你所錯過的
當你閱讀中文詩的英語翻譯時,你得到的可能只有原文的40%。這並不是翻譯者的錯,而是一個結構性問題:中文詩歌依賴於英語所不存在的特徵。
了解你所錯過的東西並不需要學習中文。這只需要知道該聆聽哪些。
音調音樂
中文是一種聲調語言。每個音節都有一個聲調——平、升、降或降升——這改變了它的意義。古典中文詩歌通過以特定模式安排聲調來利用這一點,創造出一種獨立於詞義的音樂結構。
規範詩(律詩,lǜshī)遵循嚴格的聲調規則:平聲和斜聲必須在每行和行與行之間按照特定的模式交替排列。其結果是一首在理解詞語之前就已聽起來像音樂的詩歌。
英語翻譯無法重現這一點。它們能捕捉意義、意象,有時甚至節奏,但音調音樂完全消失了。
視覺意義
中文字不是任意的符號。許多字符包含視覺元素,對意義有貢獻。代表“森林”(林,lín)的字符是兩棵樹並排而立。代表“明亮”(明,míng)的字符結合了太陽(日)和月亮(月)。
古典詩人利用了這一視覺維度。一首關於孤獨的詩可能使用帶有“人”的偏旁(亻)單獨站立的字符。一首關於自然的詩可能聚集帶有“水”的偏旁(氵)或“木”的偏旁(木)的字符。相關閱讀:如何實際閱讀古典中文詩歌:實用指南。
這在頁面上創造了一層只存在於文本中的意義——你可以看到,但無法聽到。英語翻譯使用的字母表沒有視覺意義,無法重現這一點。
激進壓縮
古典中文具有極高的壓縮性。根據上下文,單一字符可以作為名詞、動詞或形容詞。沒有冠詞,沒有變化,語法極少。一句五個字符的詩大約包含的資訊與一個十二字的英語句子相當。
這種壓縮產生的歧義並不是缺陷,而是一種特徵。李白的《靜夜思》被翻譯了數百次,因為原文中文的模糊性足以支持多種解讀。對不同讀者來說,詩的意義稍有不同,這些意義都是有效的。
如何閱讀翻譯
考慮到這一切,英語使用者應該如何接觸中文詩歌?
閱讀多個翻譯。 每位翻譯者對於保留和犧牲的選擇不同。閱讀同一首詩的三個翻譯可以讓你形成對原文的三角測量感。
同時閱讀中文和翻譯(即使你不會閱讀中文)。許多版本提供拼音羅馬化。即使在不理解詞語的情況下,大聲朗讀聲音可以讓你感受到詩的音樂感。
注意那些未被提及的東西。 中文詩歌通過遺漏獲得效果,與其表達一樣重要。如果翻譯感覺稀疏,那種稀疏可能是故意的。
不要期待押韻。 古典中文詩歌押韻,但這些韻律基於目前已不存在的發音系統。現代普通話的發音無法保留原始的韻律,而英語翻譯則很少嘗試它們。